跳崖
跳崖
眼镜蛇缓缓后退,头部微微收缩, 下一秒,“咻”弹出。 在眼镜蛇骤然弹射袭来的刹那,程昱泽迅猛扬起手臂,一把攥住蛇身, 毒蛇张开狰狞的利牙,狠狠刺入他前臂。 程昱泽眼睑微微抽搐,额间瞬间渗出层层细汗,沿着面颊滑落至下颌,然而他的面色却毫无波动。 几秒后,纪翎汐缓缓睁开双眼,震颤着转过头,瞳孔條地扩大, 她几乎崩溃失声: “程昱泽!” 眼前的画面让她如坠冰窟。 男人的手臂青筋暴起,肌rou紧绷得像要爆裂般,因剧痛而止不住地颤抖。 那条眼镜蛇缠绕着他的前臂,尖锐的獠牙嵌入他的皮rou,鲜血沿着伤口蜿蜒而下。 蛇毒迅速侵袭每一寸神经,程昱泽的手臂如被烈焰灼烧般抽痛不止。 尽管如此,他仍然死死抓住蛇身,手指紧扣蛇头下方,牢固控制住毒蛇,不给它丝毫转向纪翎汐的机会。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,纪翎汐浑身颤抖,脸上满是惊惧和自责。 察觉到怀中女子的反应,程昱泽艰难动了动喉结,声音微弱,却异常冷静: “别怕...” 毒蛇仍在他掌中疯狂挣扎,发出低沉而瘆人的“嘶嘶”声,激烈扭动着试图脱身。 程昱泽眼底涌上猩红,指节紧握至泛白,如铁钳般将蛇身越勒越紧,仿佛随时能将它的身体捏断。 终于,毒蛇力竭,獠牙无力地从他臂上松开。 程昱泽见状,咬紧牙关,用力将蛇甩向丛林深处。 “唰!” 随着一声破空之响,毒蛇的身影消失在浓密的灌木间,丛林重归寂静。 男人缓缓垂下手臂,掌心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,血水与汗水交织滴落在地。 垂眸间,他看向泪流满面的纪翎汐, 程昱泽微抬起手,指尖轻覆纪翎汐的背脊,试图安抚她。 “别怕...没事了...” 然话音未落,他身形猛地一晃,险些倒向一侧。 纪翎汐惊觉,急忙伸手环住他的腰,才勉强稳住那摇摇欲坠的身体。 她抬起头,目光顺着程昱泽的手臂滑下。 他受伤的手臂无力垂在身侧,伤口周围皮肤微微肿胀,咬痕深嵌其中。 暗红色的血液不断从伤处渗出,顺着手臂蜿蜒而下,沿指尖滴落地面。 “嗯...呃...” 耳边传来隐忍难耐的闷哼,极低。却在夜色中生生刺破纪翎汐的心。 她抬眸,映入眼帘的是程昱泽刚毅而线条分明的下颌,因剧痛紧绷着, 剔透的汗珠沿着他的面颊滑落,凝聚在颔间,微微晃动。 蛇毒已侵蚀入骨,从肌rou深处一寸寸碾压神经,难以言喻的剧痛逐渐啃噬全身。 如被刀锋反复剜割般,筋骨间传来的痛楚几乎将程昱泽碾碎。 他微弱地喘息着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极致痛楚。目光早已被折磨得散涣破碎。 看着他的承受痛苦却仍极力强撑的模样,纪翎汐心如刀割,她颤声开口: “程昱泽,很疼是吗?告诉我,我该怎么做...” 然而回应她的,是丛林深处逐渐逼近的脚步声。 几道光束在夜色中游走,带着冰冷的杀意掠过树影, “他们就在前面,追!” 杀手们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,正加速逼近。 “走吧...” 程昱泽努力聚焦涣散的视线,手指微颤,摸索着握住纪翎汐的手。 才勉强迈出一步,一阵猛烈的眩晕感袭上,他脚下发软,险些栽倒。 眼看男人就要倒下,纪翎汐一把搂住他的腰,将他从崩塌的边缘稳住,用尽力气扶着他艰难向前。 然而此时,程昱泽半边身子早已麻木,刺骨的疼痛如利钻般凿进每一寸肌rou。 他强忍身体的抗议,竭力往前移动,那种痛苦,恍如每一步都踩在了刀尖。 终于,两人跌跌撞撞冲出丛林。 然而月光洒下的前方,却是悬崖的边缘,他们无路可逃。 一阵窸窣声响,树影间的黑影愈发清晰, 杀手们从丛林中涌出,缓缓逼近。 纪翎汐满目惊恐,扶着程昱泽一步步后退, 脚下的碎石伴随着脚步滑落悬崖,哗声作响,令人心悸。 她抬眸,映在目光里,为首的杀手举起枪,冰冷的枪口直直对准他们。 接着,其他杀手也纷纷举起了枪。 危机笼罩。 纪翎汐屏住呼吸,耳畔传来男人嘶哑低语,极尽虚弱却依然沉稳, “纪翎汐,玩过蹦极么?敢不敢...和我一起跳下去?” 纪翎汐微微抬眸,目光对上男人。 那双英气的剑眉下,程昱泽眸光如狼般锐利,紧盯着前方的枪口,脸上的神情却仍旧平静无波。 没有犹豫,也无需多言,她点了点头。 程昱泽嘴角隐约掠过一抹笑意, 他用力将纪翎汐揽入怀中,手掌护住她的后脑与腰际,强忍着虚弱,不动声色退至悬崖边缘。 冷风从身后扑面而来,带着寒意席卷全身。 就在杀手扣动扳机、枪声炸响的一瞬, 他将纪翎汐牢牢护在怀中,借着最后的力气决然一跃,身体后倾坠入深渊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