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境
幻境
再过三个月,就是G大的一百二十周年校庆,听说学校无比重视此次校庆,林欢意回学校时,横幅与旗帜已经挂上,学校意思该是借着秋季学期的开学迎新预热校庆活动。 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从未在林欢意的教育上投入过多心思,一切皆说由她自己的因缘造化,G大是乃至世界排名都靠前的大学,林欢意考上不易,因此她自己也不愿放弃,跟随林家人去往国外。 毕竟,出去之后,林家人是否还会给她安排学业都不知晓。 路过他们新闻系的迎新摊位,学长陈豫宁正招呼几个被父母簇拥着的稚嫩面孔,偶然望见林欢意的身影,出声唤了她一声:“欢意,这边!” 那几位新生也回过头来,带着好奇的眼光看向林欢意,林欢意无奈,只好迎上去打声招呼。 陈豫宁向新生介绍道:“这是林欢意,你们大二的学姐,大一一年满绩,是Rita的得意门生。” 新生们立刻露出了崇拜的脸色,家长们语重心长地教育自家孩子,要向林学姐学习,这让林欢意有些不好意思,谦虚道:“过奖了,你们陈学长更厉害,学生会活动和学业兼顾,样样出色,以后你们也会有机会的。” 新闻系是G大的王牌,Pro.Rita又是新闻系的王牌教授兼主任,能被她选中,跟在手底下做实践和研究的,一定是本身就天资过人。 陈豫宁又回答了几个新生比较关心的问题,新生们这才离开,林欢意站在摊位后面,手里帮着收拾他们新闻研究中心的宣传手册,眼里却是看向刚刚离开的那几个新生,家长跟在他们的身边,帮提着行李和背包。 林欢意回过头,问陈豫宁:“你知道贺凛川吗?” 陈豫宁是陈家的小公子,林欢意打听过了,贺家和陈家有姻亲,陈豫宁的大哥在两年前与贺家的小小姐喜结良缘,两家亲上加亲,她才故意向陈豫宁打听的。 “知道,他meimei是我的大嫂,怎么?” 陈豫宁是衔着金钥匙长大的,家里生意都由大哥打理,长辈从不给予这个小少爷太多的压力,只希望他健康快乐长大,因此,陈豫宁心思单纯,尤其是对林欢意没什么防备。 林欢意从没跟其他人说过自己家的情况,身边的同学都以为她是从普通人家里考上G大、还要自己兼职赚零花钱的励志灰姑娘。 她早就想好了理由,悄悄靠近陈豫宁,小声说道:“学长,你别说出去啊,我暑假找了份小杂志的实习,那小杂志其实做的都是拿钱办事的狗仔,前段时间有人出高价,想要挖一手贺总的花边料和私下事,想来应该是企图乘虚而入,你也知道,总有人梦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。” 陈豫宁一直都生活在G市阳光明媚的一面,鲜少听闻这样的腌臜事,听林欢意这么一说,惊道:“居然还有这事儿,不就是份实习而已,欢意你不干就是了。” 林欢意故作苦笑:“不啊,学长,你不知道,这种小杂志社是最没有规矩的,他们说我在G大上学,肯定能认识一些人脉,还说只要我做完这事,那高额委托费分我一半呢。” “你……这么缺钱吗?”陈豫宁皱眉,良久,才说,“好的,我帮你问问,你等我消息。” * 学期开学是最忙的日子。 新闻系每年的传统迎新活动就是在沙湾的游艇上举办酒会,研究生的学长学姐们研究工作压力大,组织酒会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林欢意和陈豫宁的身上。因为系里有陈豫宁等一众富家公子和小姐,他们新闻系包的游艇总是最豪华的,能看见港口对面的纸醉金迷。 酒会上,Rita找林欢意单独说了几句话。 “欢意,今年的奖学金名额我帮你申请下来了,今年也要继续努力。”Rita是葡萄牙裔,说中文时有些蹩脚,但她又要坚持学中文,除了上课外,私下总是和学生用中文交流。 “谢谢老师。”林欢意笑着说,“我会继续努力给您打工!” Rita平时做事上课总是雷厉风行,再加上葡裔长相让她五官很深邃,不笑的时候总是凶巴巴的样子,不少没有跟在她手底下的学生都有些害怕她,只有和她亲自的学生才知道,Rita其实十分和蔼。 和Rita坐着聊了会天,吹了会儿风,夜幕已深,有学生们陆陆续续过来跟老师道别,Rita眼看时间不早了,便也离开了。 这次酒会,无论是新生还是老生都玩了个尽兴,送完Rita离开,陈豫宁却不知所踪,林欢意只好独自做着收尾工作。 过了好一会儿,陈豫宁才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,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上林欢意就跑,林欢意身上还穿着晚礼服,行动不便,急道:“干什么?!” 她甩开了陈豫宁的手,整理自己因为奔跑而变得凌乱的裙子和发丝。 陈豫宁愣了一下,将眼神从林欢意的脸上移开,微红着脸说:“你不是让我找贺凛川吗?他今晚就在这附近的幻境酒吧,你赶紧去吧。” 林欢意也愣了一下,提起裙角就跑。 “等等!”陈豫宁又叫住了她,“这个拿着,今晚他们在幻境不知道做什么,没有邀请函不好进,我费尽心思才弄来的。” 林欢意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,随手招了辆的士,临上车前,她回过身来,对陈豫宁真挚地说了句:“多谢。” 的士飞驰而去,陈豫宁站在原地,还在呆呆地望着林欢意离开的方向,良久,他才回过神来,他似乎忘记提醒林欢意,是否要换下那套裙子再离去。 * 的士过了大桥,停在了刚刚游艇上可以望见的对岸,林欢意付了钱,提着裙子下了车。 这里是整个G市最为奢靡的地段,四周都是靓丽的高楼大厦,豪车在路边停了一排,俊男靓女成双入对,与之相比,身着晚礼服的林欢意似乎一点儿也不起眼。 幻境这家酒吧,林欢意以前从未听说过,也对,能坐落在这处港湾的场所,她能知道才是奇了怪。 身边的男女都朝着街角那栋英伦小楼走去,这小楼看上去像是曾经的私人小院,院前的铁门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,而站在门前的是两位魁梧的保安,正在一一检查客人们的邀请函。 若是光看外表,还真看不出这是一间酒吧。 林欢意松了松脚,这双高跟鞋是在百货大楼的小商铺里随便买的,不是很合脚,脚后跟磨着有些疼,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了,还好陈豫宁靠谱,给她弄来了邀请函。 那两位保安看了看林欢意手里的邀请函,又看了看林欢意,最后让她进去了。 进去之后,林欢意才明白为什么要取名叫幻境。 与外观优美的英伦风相比,幻境的内部装修才是别有洞天,宽敞的酒吧大堂,正前方是一个还拉着红色幕布的舞台,几乎所有的灯光都集聚在了舞台的方向,只是幕布还没拉开,不知舞台上即将要上演什么好戏。 顶上挂着几盏黄铜吊灯,微弱地照着舞台以外的区域,墙上也贴面了黑白或泛黄的电影画报,酒柜和吧台占了左侧整面墙,服务生和调酒师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。 忽略掉那摆满了各式各样酒瓶的吧台,这里还真像一处剧场。 林欢意随意找了个没人的沙发卡座坐下,与其他的酒吧总是散发着难闻刺鼻的酒味和烟味不同,幻境竟然是禁烟的,处处都可闻见清新淡雅的香水味。这张沙发布料款式也是美式乡村的花布,坐起来舒适无比。 只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,林欢意四处张望了一下,没有看见贺凛川。 但是她看见了颠覆她以往认知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