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醒
梦醒
龙宫里诡异的安静像要把人吞噬了。 前些日子,父王和母后带小四去洞庭湖玩,厄运一瞬间裹挟而来。 小四被偷走,母后孕中大恸,动了胎气难产,生下了一对死胎。 那本是一个龙凤双生的蛋,母后耗尽了心血,点燃了死胎的龙元。 父王过了大半龙元,未能保住母后的性命。 骤然失去挚爱的父王一夜之间变得疯疯癫癫,把自己和母后的尸体关在一起,谁也不见。 是敖丙把她从破碎的蛋壳里抱了出来。 她的眼睛生得好看,好似死一样寂静里唯一的生动光彩。 敖丙那时才刚成年,带着些逗趣的心思,抱着他的胞妹逗弄,被她抓住了一根手指。 小敖庚那时还没有名字,敖丙想抽手回来,还逗她:“你是小六还是小七,行六叫己,行七叫庚。你是女孩子吧,女孩子叫庚好听些。” 还有个说不出的缘由,七是娘亲名讳,能多得父亲一些宠爱。 虽然父亲没说,敖丙总觉得,如果不是自己去抱了小庚出来,没准父亲是恨不得叫她死在那儿的。 谁叫,她害死了娘呢。 “小庚,你有了名字,可好好好活着呀。” 小敖庚没听懂他在说什么,她抓着敖丙的手指往嘴里塞,敖丙没提防她一口小细牙,指尖一痛,那小嘴就开始吸他的血。 敖丙一下子就拔出来了,吸血的meimei是什么毛病。 吸血的meimei不知道自己什么毛病,她好饿啊,她饿得“哇”的一声就嚎出来了。 她哭得好大声,明明没有流眼泪,可看上去又很可怜,从没照顾过小孩子的敖丙有一瞬间的慌乱,又拿手指给她堵回去了。 小敖庚两只手才能握住他一根手指,吸得啧啧有声。 她的眼睛像海葡萄一般晶莹,龙族和人不同,天生头发便长,那细软的绒毛打着卷,铺在她的身下,夜明珠一般白得发亮的身子晃得人眼晕。 刚成年的敖丙脸腾地一下红了。 他别过眼去,召了块毯子给她盖上了。 然后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,给她把毯子掖了掖。 “吸了我这么多血,你要拿什么赔给我?做我的人才行,不然我多不划算。就这么说定了,再喝一口就做我的人。吸起来没完了你——” 敖丙脸上是少年人的那种忍不住的笑容,他挑破了一根新的手指,喂到他未来的小小夫人嘴里:“还要一千年才能长大,你未来的夫君我血都要被你吸完了!” 他脸上是温柔宠溺的笑意,他的小小夫人却忽然停止了吮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,眼泪涌出来变成了血:“三哥哥!三哥哥救我!” 敖丙霍然睁开眼,心悸动不止,龙元剧痛,仿佛要炸开一般。 “三殿下?” 他惊醒的动静太大,婢女已经打起了帘子,外面天还没亮,夜半的噩梦如此真实。 前些日子,父王和母后确实带小四去了洞庭,也确实有刺客想劫持小四,被及时赶到的二哥救下。 母后虽然动了胎气,似乎也并无大碍。 “母后那边如何?” “回禀三殿下,龙母娘娘已入产阁,腹中龙胎躁动不安,恐是今夜临盆,星命冢宰和御医大人皆已前往候命。” 按说龙母生育原不用他去候着,从前小四小五生出来了阖宫报喜他才知道。 可因着这噩梦,他急匆匆往产阁赶,就像是被召唤了一般。 蛋壳碎裂时他魔怔似的走过去,抱起了梦里一模一样的婴孩。 她的眼睛生得好看,光芒流转,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被她抓住了一根手指。 “你是敖庚·······”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,但莫名的心痛好似这名字力有千钧。 那是在他前世的生命里最重要的人,最心疼的宝贝,只是此刻他尚未记起,有些疑惑于自己如同排山倒海般涌现的心痛酸涩。 小敖庚没听懂他在说什么,她抓着敖丙的手指往嘴里塞,敖丙没提防她一口小细牙,指尖一痛,那小嘴就开始吸他的血。 敖丙一下子就拔出来了,吸血的meimei是什么毛病。 和梦里一模一样,敖庚张开嘴哭了起来,她哭得好大声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 他被哭得心都要碎了,手忙脚乱地把手指喂进她嘴里,一叠声地哄她:“好好好不哭不哭,给你吸,你要什么都给你······” 命都给你。 他心里突然出现的念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。 小敖庚两只手才能握住他一根手指,一边吸,一边抽抽搭搭地吸鼻子。 他的心变得很柔软,似乎真的她要什么都会给她。 她的眼睛像海葡萄一般晶莹,龙族和人不同,天生头发便长,那细软的绒毛打着卷,铺在她的身下,夜明珠一般白得发亮的身子晃得人眼晕。 饶是梦里见过一回,刚成年的敖丙还是没逃过脸红。 他别过眼去,召了块毯子给她盖上了。 然后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,给她把毯子掖了掖。 这场景和梦里高度重叠,他又紧张起来,那可不是什么好梦。 “吸了我这么多血,你要拿什么赔给我?做我的人才行,不然我多不划算。就这么说定了,再喝一口就做我的人。吸起来没完了你——” 他的脸色不怎么好,念着梦里他说过的话,挑破了一根新的手指,喂到他未来的小小夫人嘴里:“还要一千年才能长大,你未来的夫君我血都要被你吸完了——” 他的话音很轻,仔仔细细地打量她的神情,祈祷她不要像梦里那样—— 还好梦都是反的,她慢慢止住了抽泣,一心一意吸他的血。 敖丙又笑了起来,换了一根新的手指喂她。 作者 有话说: 重新整理一下丙庚,有之前的基础应该写得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