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玉戒器灵
第3章 玉戒器灵
几个酒气熏天的混混哄笑着围上来,谢书昀闻到他们身上nongnong的酒气直感不妙想要逃跑。 一拐重重抡在他胃部。 谢书昀吐出昨夜喝的稀米粥。 拐杖裹着浑浊的灵力又要砸下来,他本能地翻身滚开,怀里的乌木匣子却意外摔落。 “还敢躲?”王福贵眼珠突然发亮,“给我按住他!” 谢书昀的头被按进地里,泥浆糊了一脸。 匣盖震开条细缝,暗红色的丹丸滚出来,被王福贵踩碎,甜腥味混着沙土钻入鼻腔。 “什么好东西护那么严实,还不是碎了?哈哈哈——” 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。 “老大,不好!这小子没气了!” “晦气!拖去乱葬岗喂狗。”王福贵啐了口痰,怒道:“把他身上值钱的都搜罗出来。” 乌鸦掠过枯枝,“嘎——” 谢书昀的手指动了动,他听见王福贵的咒骂,麻绳勒紧腕骨的刺痛阵阵传来,还有野狗啃食腐rou的呜咽。 王福贵叉着腰问:“搜罗完了?” “老大,快走,有人来了!”提着锄头的混混惊慌地大喊。 “撤!” 苏云韵提着鱼穿过乱葬岗,鱼尾巴不安分地扫过她裙摆。 “没想到这边的鱼这么肥,胖乎乎的。”她戳戳鱼鳃,盘算着是烤还是煮汤。枝叶断裂的脆响让她顿住脚步——环顾四周,离她百米处的新土堆里,一只半握的手还在抖动。 “这是让我撞见抛尸现场了?” 苏云韵踱过去,靴尖踢开半掩的草席,拂开泥土,少年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,她左看右看:“阿珏,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香香吗?” 玉戒雀跃般连连叫唤:“香香!阿珏想吃!” “可他快死了哎?你就要吃不到香香的灵力了。”苏云韵装作可惜的语气说。 “咱也不是那种缺心眼的人,人既然还活着,能救,你把你宝贝的玉骨丹拿出来给他吃点。” 阿珏不从,磨蹭着吐出一个白玉瓶。 “香香吃这个就好。” “小气鬼,回魂丹就舍得啦?” “这个难吃。” 她把瓶塞打开,弯腰期间草鱼突然挣脱柳条蹦到土堆里。 玉戒催促她,苏云韵低头看见少年脖间的红绳子缀着个小小的玉牌。 谢书昀梦见自己在冰河里沉浮。 有人往他嘴里塞了块灼热的炭,顺着喉管烧进五脏六腑。他挣扎着睁眼,先看见身旁的篝火,接着是那日巷子处解救他的恩人。 “吃下去。”青衣仙子蹲在火堆旁,指尖捏着半颗恶臭的丹丸。他本能地往后缩,后脑却抵上冰冷的石碑。 “不是毒药,你刚刚已经吃了半枚,药性太烈,一次性吃掉怕你承受不住。” 丹丸抵着他嘴角。 “你倒是吃啊,不想活啦?” 苏云韵索性掐住他下巴,丹丸入口即化,腥臭味冲得他干呕不止,嘴里一股消散不去的恶心。 玉戒擦过少年喉结,苏云韵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 他身上原本四处逃窜的灵力竟渐渐回笼。 “看来是回魂丹起了作用。” 天光微熹,谢书昀发现自己能坐起来了。篝火余烬里埋着几条鱼骨,苏云韵正在溪边洗手,举手抬足都是那么从容优雅。 他踉跄着起来,摔了个跟头。 “我……”少年刚开口就咳出黑血,猛烈的咳嗽中,黑血呛进鼻腔。 苏云韵甩干手上的水珠,输送灵力进他的身体。 灵力争先恐后地被他吸收,仿佛灌不满的陶罐般接续啃咬着她的灵力化为己用。 “你吃了回魂丹,放心,头晕是正常的。”她指了指谢书昀嘴角的血痕,“你千疮百孔的身体能抗住回魂丹已经算很幸运了。” 玉骨丹药性较为温和,但阿珏不肯拿出来,吃回魂丹实在是有些冒险。 阿珏得意地嚼着玉骨丹吱嘎作响,“我就说嘛,他肯定可以的。” 谢书昀瞪大双眼:“谁、谁在说话?!”此处就只有他和恩人二人,还有谁在此地? 多年来谨慎的他瞬间握拳环顾周围,但什么也没看到。 “是阿珏啦,香香,喏——我在她手上。”玉戒微微发光想要吸引他的注意。 苏云韵举起手将玉戒展现在他面前:“咳咳,是我的玉戒器灵,它很喜欢你,你可以叫它阿珏。” “器灵?” “对,它可喜欢你了,你瞧。” 玉戒在她指尖转动:“香香!在看我!香香!在看我!” 谢书昀缓和脸色,有些别扭地凑近:“香香?是在说……我吗?” “对的,香香,好吃!”昨夜它偷偷尝了他还没来得及吸收的灵力,非常香甜,虽然后面被阿韵训斥后又吐出来了。 “我不是香香,我是谢书昀。” 香香……这样叫他总感觉怪怪的…… “对了,你竟是天生剑骨?是个修炼的奇才。”她蹲在河边扒拉水草。 “但你没有修为?这倒是罕见,再落魄的修士也不至于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吧?那日踹你的那个——王福贵他都至少达到练气六重,你比他资质好的不知道多多少,反倒输在他手下?” 谢书昀听不懂这些词,只向前跪下死死攥住她的衣角:“求仙子救我娘……” 苏云韵试图扯开衣角,却被拽的死死的,她无奈道: “吾非仙子。” “亦救不了汝母。” 谢书昀噗通额头紧贴土地。“仙人,求您了,只要能救我娘,我什么都愿意——” “把你卖给我也行吗?死契的那种哦——”她打断男孩的话,转身拉起在地上执拗不肯起来的他。 “开玩笑的,都说了,我又不是药修,哪会治病救人?” 他固执地揪住她的衣袖,“可我不是也复生了吗?阿娘她……” 苏云韵摆手挣脱,将他定住:“你的情况较她更为复杂,你尚且年少,自是更好医治。” “汝母为修士灵力所创,吾无力施救,纵食回魂丹数十,亦是枉然。” “求您——” “好啰嗦的小孩,我不救,听清否?不救!”苏云韵听得烦躁,正要施静音诀让他噤声。 “想要什么都可以,或者、或者……剑骨……” “对!剑骨!我不是什么剑骨吗?您尽管拿走,只要我阿娘能活下来,都给你!” 乱葬岗的腐叶在风中翻卷,带着股难掩异味。 谢书昀的额头早已磕出血痂。 而苏云韵斜倚着枯树一声不吭地啃食烤鱼。 “仙人……求您……”谢书昀的嗓音嘶哑如砂纸,血水顺着下巴洇湿前襟。 他怀中空无一物,原本护着的乌木匣子早已被王福贵踩碎丢弃,只剩褪色的红绳在颈前飘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