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我的meimei
她不是我的meimei
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,照亮了凌亂的卧室。桑含宴猛然驚醒,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。她的喉頭滾動了一下,努力壓制住內心翻湧的情緒。 低頭看向自己和景敍相連的地方,那裡還殘留著昨夜歡愛的痕跡。桑含宴深吸一口氣,小心翼翼地將景敍的陰莖從自己的身體裡抽出。隨著動作,些許白濁從她的下體緩緩流出,沿著大腿內側滑落。 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梨花香與柑橘茶香,那是她們信息素相融的氣味。 她強忍著身體的痠痛和不適,艱難地爬下床。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雙腿在打顫,膝蓋發軟。浴室裡,桑含宴花了很長時間清洗身體,一遍遍地清洗著每一寸肌膚,試圖洗去昨晚留下的痕跡。 當她回到房間,儘管心中百味雜陳,但她依然細心地為女兒擦拭身體。幫景敍穿衣服時,她不敢直視女兒熟睡的面龐。那張稚嫩的臉龐下藏著昨晚那個熱情似火的Alpha靈魂,這個認知讓她幾乎喘不過氣。匆匆將景敘送回她自己的房間,為她拉好被子。 回到自己的卧室,房間裡到處都是歡愛的痕跡,衣服散落各處,空氣中揮之不去的氣息。桑含宴快速收拾著殘局,她努力將一切恢復原狀,卻怎麼也無法抹去內心深處的罪惡感。 當一切收拾完畢,桑含宴穿上大衣,拿上車鑰匙。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,然後重重地關上門離開了家。開車駛離家的路上,她的思緒混亂不堪。昨夜的一切來得太過突然,酒精、信息素、失控的情慾交織在一起,打破了她與女兒之間本該有的界限。現在,她甚至不敢面對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。 ========== 桑含宴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氣,卻無法阻止記憶的翻湧——那些她刻意遺忘、卻從未真正消失的過去。 她還記得那個夜晚的細節,記得自己是怎麼失去理智,記得那個決定是如何改變了她與景敘的關係,讓她從此無法再直視景敘的眼睛。 ——她不該失控的。 ——可她卻還是犯了錯。 擺在床頭的手機傳來訊息的聲音,不用去看,就知道是景敘傳來的。 曾經親密無間的兩人,現在卻是她無法面對的人。 桑含宴閉了閉眼,指尖在大腿上輕輕摩挲,最後還是沒有伸手去拿手機。 她知道,景敘傳來的訊息內容無非是一些日常——景棠今天吃了什麼,會不會叫「媽媽」,或者週末能不能回家一趟。 她每次都看,每次都告訴自己要回覆,但手機握在手裡,卻總是無法敲下哪怕一個字。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景敘,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這兩年來的選擇。 她愛景敘,可是這份愛裡混雜著太多的歉疚和矛盾,讓她不敢面對,不敢靠近,甚至害怕哪一天自己真的回了家,會被景敘的眼神刺得遍體鱗傷。 她想起那次,她最後一次試圖回家,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了。她鼓起勇氣踏進家門,看見景敘坐在沙發上,懷裡抱著還不會走路的景棠。 「妳回來啦?」景敘的語氣平淡,甚至沒有特別高興或驚訝,像是在面對一個客人。 她的心在那一刻狠狠地抽了一下,卻還是擠出一個笑:「嗯……最近工作比較忙。」 「哦。」景敘點點頭,沒有多問,也沒有靠近她。 氣氛變得沉悶,她覺得自己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,於是胡亂說了些關於工作的事,又問了問景棠的狀況,然後就找了個藉口離開了。 她以為景敘會挽留她,但沒有,景敘只是淡淡地說:「路上小心。」 那天晚上,她在旅館裡喝了很多酒,第二天醒來,手機裡只有景敘短短的一則訊息:「妳什麼時候再回來?」 她沒有回覆,之後也沒有再回去。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,像一片永不休止的海。 桑含宴望著那片光亮,忽然覺得自己像個溺水的人,不知該游向何方。 她不該這樣的。 桑含宴用力閉上眼睛,指尖掐進掌心,想要壓下那股揮之不去的悔意。可無論如何克制,腦海裡依舊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景敘的模樣—— 她坐在客廳沙發上,懷裡抱著景棠,沒有哭,也沒有鬧,只是那雙眼睛不再像從前那樣清澈、明亮,反而沉澱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東西。 那是一種無聲的質問。 她的景敘長大了,學會了不再依賴她,也學會了不再期待她的歸來。 手機又震了一下。 這一次,桑含宴終於伸手將手機拿了過來,螢幕上只有一句簡短的訊息: 「媽媽,我在旅館房間門外,妳可以開門嗎?」 桑含宴的呼吸瞬間停滯。 她怔怔地盯著螢幕上的字,像是過了許久,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顫抖。 小敘……在門外? 她怎麼找到這裡的?她又是什麼時候來的? 心跳一下子亂了節奏,像是有什麼東西快要破土而出,她的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,遲遲沒有動作。 開門嗎? 她不知道。 她不確定自己現在能不能面對景敘,不確定該用什麼表情迎接她,不確定如果門一開,她們之間那條早已崩裂的裂縫,會不會再也無法修補。 可是…… 她盯著手機螢幕,那短短一句話裡沒有多餘的字眼,也沒有任何情緒,但她就是知道,景敘在等她。 她在門外。 她來找她了。 桑含宴站在原地,指尖收緊又鬆開,最後,她終於放下手機,走向門口。 門外很安靜。 她深吸一口氣,伸手握住門把,緩緩地,將門打開了一道縫隙。 走廊的燈光微微灑進來,映照著一張熟悉的臉。 景敘站在門外,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她,裡面沒有責怪,沒有質問,甚至沒有太多的情緒。 「媽媽。」她輕輕地喊了一聲。 桑含宴的心,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。 她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 景敘沒有催促,也沒有任何動作,只是站在那裡,看著她。她忽然意識到,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與景敘四目相對了。 「我可以進去嗎?」景敘問,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。 桑含宴的指尖收緊,最後,她側開身,沒有說話,但終於還是讓開了門口的位置。 景敘抬腳走了進來,沒有猶豫,沒有遲疑。 門,在她身後,輕輕地關上了。 「這麼晚了,妳怎麼突然跑過來?」 桑含宴故作輕鬆的問著景敘,劇烈的心跳聲卻輕易拆穿她的假象。 「我們結婚吧。」 景敘輕輕一句話,桑含宴聽得震耳欲聾,不可置信。 桑含宴怔住了,指尖僵在半空中,她的腦海一片空白,甚至一時之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 「……妳說什麼?」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,視線落在門口的景敘身上,試圖從她的表情裡找到玩笑的痕跡。但景敘的臉上沒有一絲戲謔,她站得筆直,眼神沉穩,語氣更是堅定無比—— 「我們結婚吧,媽媽。」 最後那個稱呼像是刻意強調似的,落在桑含宴耳裡,卻讓她心底驟然一沉,連呼吸都亂了節奏。 這是她的女兒,曾經小小的、依賴她的孩子,現在卻站在她面前,用這樣沉靜又強勢的語氣,說要和她結婚? 這是什麼意思? 這怎麼可能? 「小敘,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」她盯著景敘,語氣有些發顫,「這種話,不是能隨便開玩笑的……」 「我沒有開玩笑。」景敘打斷她,語氣沒有絲毫遲疑,「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,也清楚這是我唯一的選擇。」 唯一的選擇? 桑含宴的心口狠狠一縮,彷彿有什麼東西壓住了她的呼吸。 「妳瘋了嗎……?」她低聲呢喃,喉嚨發乾,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從景敘的眼裡看到一絲瘋狂的影子。 景敘沒有瘋。 她比任何時候都冷靜。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 「媽媽,這兩年來,我一直在想,妳為什麼離開我?」景敘的聲音低了些,卻帶著藏不住的痛意,「妳說妳愛我,卻拋下我;妳說妳最在乎我,卻連回訊息都不願意……」 「不是那樣的,小敘……」桑含宴忍不住打斷她,可景敘只是靜靜地看著她,像是看透了她所有的掙扎與愧疚。 「如果不是因為景棠,妳是不是根本不會離開我?」 這句話像是一把銳利的刀,直接剖開了她刻意忽視的傷口。 她的呼吸頓住了。 「如果沒有她,妳是不是會像以前一樣,每天回家,抱著我,親吻我的額頭,告訴我妳最愛我?」 桑含宴的指尖顫抖著,緊緊攥住身旁的椅背,卻仍然無法壓下心底翻湧的混亂。 「小敘……妳不該這麼想的。」她沙啞地開口,幾乎是懇求,「景棠是妳的meimei……」 「她不是。」景敘毫不遲疑地打斷她,「她不是我的meimei。」 她的聲音不帶絲毫動搖,彷彿這是她早已下定的結論。 桑含宴震驚地看著她,卻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。 因為她知道,對景敘來說,景棠的存在,不只是「meimei」這麼簡單的事情。 景敘走上前一步,伸出手,指尖輕輕碰觸上桑含宴的臉頰,像是曾經無數次那樣親暱地依偎過來。 但這一次,她的語氣卻是堅定的,甚至帶著命令般的不可違逆—— 「媽媽,嫁給我。」 「妳都知道了?」桑含宴艱難問著,試圖做最後的掙扎。 「嗯。」景敘輕輕點頭,沒有任何猶豫。 這個字落在桑含宴耳裡,卻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她的心口,讓她有一瞬間無法呼吸。 她怎麼會知道的? 她是怎麼發現的? 她明明已經將一切掩藏得那麼好,明明已經刻意和她保持距離,明明已經—— 「妳……是怎麼……」桑含宴的聲音顫抖著,連話都說不完整。 「怎麼發現的?」景敘微微側頭,嘴角勾起一抹笑,但那笑容裡沒有半點溫度,「很簡單,從妳開始刻意疏遠我的時候,我就開始查了。」 「查?」桑含宴的瞳孔微微收縮,手指緊緊扣住椅背,像是要將自己釘死在原地,不讓自己退後。 「對啊。」景敘語氣輕描淡寫,彷彿只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,「畢竟妳以前總是說,無論發生什麼事,都不會丟下我。可是在兩年前,妳卻突然改變了,開始晚歸,開始加班,開始出差,一個月見不到幾次面……」 她頓了頓,深深看著桑含宴,「然後,妳懷孕了。」 桑含宴的心臟狠狠一顫,手指忍不住攥緊了椅背的邊緣。 「那時候,我不明白。」景敘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種壓抑的痛楚,「妳甚至連這件事都沒有告訴我,像是害怕我知道,像是害怕我會發現什麼……」 「小敘……」桑含宴開口,卻不知道該說什麼,只能無力地喊她的名字。 「所以我去查了。」景敘繼續說,「一開始我只是想知道,讓妳這麼害怕、這麼抗拒的,到底是什麼。但後來,我查到了更多東西。」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,卻像是一道道細細的刀鋒,慢慢劃開桑含宴壓抑已久的傷口。 「妳的產檢紀錄,住院紀錄,甚至是生產的醫院……」 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指,語氣幾乎是自言自語般的輕柔,「我很努力地說服自己,告訴自己也許我想錯了,也許一切只是巧合,也許……這只是妳不想讓我擔心,才選擇隱瞞的。」 她抬起頭,直視桑含宴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—— 「可當我拿到親子鑑定的時候,才發現我一直以來都在自欺欺人。」 空氣瞬間冷了下來。 桑含宴覺得自己像是被當頭劈了一記重擊,連站都快站不穩了。 「妳不該查的……」她的聲音顫抖,眼底閃過一絲不忍,「這件事……妳不該知道……」 「不該知道?」景敘笑了,卻帶著些許嘲諷,「所以妳寧可這樣瞞著我,寧可選擇離開我,寧可讓我以為自己被拋棄,也不願意讓我知道真相?」 桑含宴無法回答。 因為這正是她的選擇。 她選擇了逃避,選擇了把景敘推開,選擇了讓這段關係變得破碎不堪——只因為她害怕,害怕景敘知道真相後,會用她無法承受的眼神看著她。 「媽媽。」景敘忽然喚了她一聲,語氣輕得像是在呢喃,「我一直都在等妳,等妳親口告訴我,等妳給我一個答案。但妳沒有,妳只是一直逃。」 她上前一步,握住了桑含宴的手,微涼的指尖帶著一絲細微的顫抖,「可是現在,妳逃不掉了。」 桑含宴怔怔地望著她,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。 「我們結婚吧,媽媽。」景敘再次開口,這一次的語氣比剛才更輕柔,卻又帶著無法違逆的決心。 「如果妳說,這一切都是錯誤——」她低下頭,輕輕在桑含宴的指節上落下一吻,「那就讓我來終結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