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 沐浴
7. 沐浴
虞薇脖子缩脖抓筷,夹起rou便往嘴里塞,头埋得低低地吃。 可吃着吃着,方才还吓得半死的女孩,突然噗嗤噗嗤地笑出声,却又艰难憋住。忍得辛苦,肩膀颤颤儿抖着。 宋廉看得疑惑至极,忍不住询问,“何故发笑?” “笑爷不会做生意。” 虞薇小嘴动得飞快,巴拉巴拉地吐槽开了。 “爷,您知道白rou现在多少钱一斤吗?” “去年大旱之前,七文一斤。今年开春,却高达五百文。这年头,吃的可贵了。” “还有这些菜,现如今每斤也要三百文以上。这算得还是食材价,客栈烹之过后,售价又得翻倍。” 她家开酒馆的,门门道道她比谁都清楚。 “可是……” 实在憋不住,拿筷子的手也笑得发抖,“我这样,卖到两脚羊市场,也不过才二两白银。” “二两白银便是两千文,只够吃几顿白rou的。” “爷嫌我太瘦,卖着不划算,可要将我养肥再卖,岂不是血亏?” “如此,您就说您会不会做生意?” 宋廉,“……” 万没想到,这姑娘帐算得不错。 心中正夸着,女孩就仰起下巴,满脸得意,“爷,我跟着阿爹学过算账,我算账可厉害了。” 毫不留情地戳穿宋廉,“爷,您就是嘴上说得凶,其实可温柔了。” 杀流民,但起因是流民要吃她。杀豪绅,是因为豪绅买了孩童去吃。他若是真残暴,怎么不将外面待售的‘两脚羊’们一并杀了? 刚才害怕,只是他动手太过突然,一下子死了那么多,来不及反应。 且,家里酒馆惨遭屠戮,爹娘惨死,当时她吓坏了,连哀求都忘了。只不过是抓住他的衣角,他便将她带了出去。他扔下她不过片刻,便又折回救她,嘴上说不会等她,转眼便停在原地让她抱住。 他还扛着她走路,还给她买衣服买rou吃,就连上房都要了两间。 他就一个人,如何住两间上房?余下的那间,是留给她的。 宋廉,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” 温柔,第一次有人这么夸他。若是朝廷那群废物知道,只怕会吐血,他的残暴天下皆知。 她突然伸出小手,手指戳戳宋濂的大手,鼓起勇气,“爷,其实你可以不用装得那么凶,我又不会笑话您。” 宋廉,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 笑他?谁敢? 眼见这丫头越说越离谱,抓起带血的剑便想抵到她脖子处报出名号,再问问她是否还这么觉得。可刚拿起剑又转念一想,若此刻拔剑是不是有点显得他在意她的说辞? 区区一山野丫头,凭什么要他在意? 于是默默握着剑,转身上楼。 她却伸长脖子,追着他的背影问,“爷,您害羞了?” 宋廉,“????” 害羞?他?这丫头,真的是…… 忍无可忍,冷声训斥,“小鬼,再胡乱……”揣度…… 她小嘴叭叭得,就打断了他,“爷,我叫虞薇,薇薇,爷,我名字好听吗?” 那飞扬的声线,甜似蜜的语调,宋廉都不必回头,便能想象到她的表情,嘴角一定是飞扬的,眼睛一定是明亮的。 “难听死了。” 漫长的静默过后,宋廉咬着牙冷着脸又丢下一句,再不给虞薇胡乱揣度的机会,头也不回地上楼,转瞬消失在虞薇的视线里。 虞薇望着遮住他身影的踏道,久久收不回视线,直到楼上传来宋廉的声音,“热水送上来,我要沐浴。” 虞薇眼睛一亮,爷要沐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