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夫妻(9)
临时夫妻(9)
徐南大步流星地赶回家,看到院子里的灯已经灭了。 几头肥猪没吃饱,在猪圈里直哼哼。 堂屋和厨房都黑漆漆的,只有徐东的房间亮着灯。 伴随着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徐东的骂声从窗户缝漏了出来。 “贱货,到城里住了几个月,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?” “摸不给摸,亲不给亲,让你给我舔两口,你吐成这个德性,是想造反吗?还是想给我弟弟守身?” “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他看得上你吗?实话告诉你,在他眼里,你就是一只免费的鸡!” 徐南只觉一把火“轰”地烧到头顶。 他掀起门帘,一脚踹开房门,连“哥”都不喊了,大叫道:“徐东,你心里有不满,可以冲着我来!对女人动手算什么男人?” 燕香看见徐南闯进来,连忙背过身,捂住自己的脸。 徐南不管不顾地冲到燕香面前,掰着她的肩膀,把她扭过来。 他看到她的左脸高高肿起,毛衣的领口被暴力撕烂,内衣肩带也断了一根,更加愤怒,问道:“阿香,他是不是经常打你?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?” 看徐东打人这架势,不像第一次。 燕香忍住眼泪,拼命摇头:“没有,他没打过我……” “阿南,你别管了,这不是你该管的事,你快出去,快出去……” 女人气喘吁吁地追过来,看出兄弟俩情绪不对,燕香又挨了打,赶忙和稀泥。 她推了徐东一把,埋怨道:“阿香还怀着孕呢,你发什么疯?下手这么重,伤着孩子怎么办?” 她又扭过头训斥徐南:“这是你哥你嫂子房里的事,你瞎掺和什么?被街坊邻居听见了笑话。” 徐南冷笑着护住燕香,道:“你们逼着我嫂子跟我睡觉的时候,怎么不怕被人笑话?” “徐东,我告诉你,你再敢骂阿香一句,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,我跟你没完!” 徐东黑着脸,挥起拳头,怒吼道:“徐南,她是我媳妇儿!” 徐南梗起脖子:“你也知道她是你媳妇儿?媳妇儿是用来疼的,不是用来打的!” 女人又急又气,坐在地上哭了起来:“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吗?” “当哥哥的不知道心疼老婆肚子里的孩子,当弟弟的不懂规矩,没大没小,儿媳妇不会哄着自己男人,就会添乱……我、我一头撞死得了!” 徐东和徐南见女人哭成个泪人,不得不各退一步,暂时休战。 燕香扶起婆婆,轻声道:“妈,您别生气了,都是我不好。” 女人抓着燕香的手,道:“你们兄弟俩别再为这事吵架了,阿香这几天跟我睡,阿南跟你爸挤挤,咱们好好过个年。” 徐南眼睁睁看着燕香跟女人走向另一边的房间,心里牵肠挂肚,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儿。 燕香像兔子似的,很能忍痛,总是压抑自己的情绪。 她疼了不叫,舒服了也不叫,以致于除了他,没人能猜出她的感受。 徐南从冰箱找出一块冻rou,包了几层塑料袋,敲响他妈的门,道:“妈,用这个给阿……给我嫂子敷一下脸,能消肿。” 女人接过冻rou,皱眉道:“你别这么关心你嫂子,你哥看了难受。” 徐南死不认错:“他不知道心疼,我替他心疼。” 燕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:“阿南,我不用你心疼,你别再过来了。” 因着燕香的冷淡,徐南气得一夜没合眼。 第二天早上,燕香像以前一样外出放羊。 徐南目送她远去。 徐南跟着女人把该走的亲戚走完,伸了个懒腰,道:“妈,我找几个发小聚一聚,跟他们约好了一起打麻将,晚上别给我留饭。” 女人生怕他跟燕香搅合在一起,闻言立刻答应:“行,去吧。” 徐南没去发小家。 他兜了个大圈,绕到燕香放羊的地方,从小山坡一路冲下去。 燕香远远瞧见徐南,脸色一变,转身就走。 徐南喊道:“阿香,别走,我就跟你说一句话!” 燕香迟疑地停下脚步。 她回过身,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,问:“什么话?” “你为什么给我织毛衣啊?”徐南拉开羽绒服拉链,露出暗红色的毛衣。 毛衣的纹路工整又细密,用的是上好的毛线,既合身又暖和。 燕香愣了愣,抿抿嘴唇,道:“只是一件毛衣而已,不值多少钱。” 徐南眼底闪过狡黠:“可我妈和我哥都不知道你会织毛衣。” 他咧开嘴角,龇出白牙,像是识破一个不得了的秘密,得逞地笑起来。 “你只给我织过毛衣,还织了围巾、毛裤和袜子,我妈说我长高了,可你织得这么合适,一点儿也不长,一点儿也不短。” 他压低声音,像是生怕吓着她:“阿香,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我呀?” 燕香像是受到惊吓,倒退一步,差点儿被荒草绊倒。 “小心!”徐南立刻蹿过去,抓住她的胳膊,把她搂进怀里。 他因兴奋和紧张而加重呼吸,贴着她的耳朵,用更小的声音说了句话。 他说—— “阿香,我们私奔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