鸾鸟困樊笼02
鸾鸟困樊笼02
官道上,明鸾掀开帘子,两个鲜衣怒马的青年从旁边飞驰而过,地上有鲜血滴落,她抬眸追去,却不见踪影。 城中客栈,闻怀墨勒马停车,“夫人,到了。” 一只手搭在男人掌心,明鸾手捧画筒,与他相携走进楼中。 楼梯上,两人与她擦肩而过,明鸾侧眸瞥见衣袖翩翩,是眼熟的青缎银丝团花纹,原是早些时候遇到的骑马青年,持剑而行,不知往哪里去。 房中,画筒已被打开,明鸾坐在书桌前,挽袖抬笔。隔着一道雕花素屏,闻怀墨沐浴梳洗,换了件干净衣服离开。 · 夜色已深,画纸挂在墙上晾干,明鸾被走廊里的喧闹声吵醒,她拢了件外衣,发现油灯已燃了近半,闻怀墨尚未归来。 有争吵声传来,又闻刀剑相击的铮鸣,嘈杂的脚步声越发接近。 明鸾取出画筒里的匕首,吹灭油灯,躲到暗处。 “咣当——” 来人破门而入,窗户也在此时洞开。 冷风拂面,闯入者的脖间浮现一道红线。 顷刻间,鲜血喷溅,那人仰面倒下,抽搐着,没了气息。 两个青年才追上来,彼时房间里的窗户已经再次关上,闻怀墨重新点燃油灯,已经收起匕首的明鸾抱着画筒,回眸看他们。 直到此时,她才看清两人的模样:青衣的姓谢名弗,冰肌玉骨,唇色嫣红,仿佛锦绣堆里的少爷模样;红衣的叫姜清砚,生得面如冠玉,斯文俊秀,举止间有书卷气。 · 次日,吉祥斋内。 明鸾出示一枚印章,掌柜核验后迎她到楼上雅间。她留下两封信件,才拎着新买的纸墨出门。 · 闻怀墨的身份好猜却没有证据,两封似是而非的信件果真引来人探查。 谢弗的父亲,无相山庄的庄主谢玉书称他为魔教护法,二人打出好大的阵仗,最终闻怀墨伤重遁逃。 谢玉书邀请明鸾到山庄做客,明鸾婉言拒绝,却还是被迫坐上了前往无相山庄的马车。 明鸾心知他们怀疑自己,甚至想利用自己引闻怀墨现身。她放下帘子,将自己和外面骑马的谢弗隔开,看了眼身旁谢家配给她的侍女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 她只是出门采个风而已。 · 无相山庄。 云雾缭绕,碧海连绵。悬崖边的明鸾张开双臂,拂面的清风仿佛要将她托起,远处传来飞鸟啼鸣。 庄主书房内,一叠由绢布包裹整齐的画纸放在桌案上,明鸾的侍女向上首的主家汇报:“这几日,明小姐清晨用过早点,到山上采风,回来后在书房作画,晚上沐浴后入睡,行为并无异常。” 谢玉书拆开包裹,是寻常的话本插画,姑娘家爱看的种类,里面的书生公子是画面重点,描绘得格外清俊。 谢玉书什么也没有说,挥了挥手,侍女带着稿纸退下。 适逢谢弗归来,走进书房。 明鸾今日下山早些,她接了吉祥斋东家手下的书局活计,要到城里交稿。 看见侍女从书房出来也没有多言,取了画稿,又仔细检查一番,才向外走去。 · 明鸾回到山庄,先是和管家沟通,塞了银钱,换了个温柔细致的侍女,才回到院子,翻看新拿到的书稿。 是时兴的连载《鸳鸯戏》,讲的是女子错嫁,以妻告夫,重获自由,再遇爱情的故事。 正写到女主殷娘脱离夫家,父母又为她择选良人,她烦闷不已,到寺庙上香,偶遇俊俏郎君,角落里还有个不知底细的男人阴暗窥视。 看到此处,明鸾不由失神,想起今日在书局遇到的闹事男人。 掌柜和她解释事情原委:原是某个话本的作者被发现是他家妇人,男人吵着要将妻子沉塘,妇人娘家也不肯出面,迫于无奈,妇人只好剪去青丝,落发为尼。岂料男人今天竟到书局叫嚷,讨要妻子的稿费。 书中的殷娘与妇人截然不同的结局令她越发觉得难受,男人那张丑陋狰狞的脸逐渐与闻怀墨俊美的脸庞重叠,他们吐出的话语仿佛毒蛇般撕咬她的心脏。 深夜,明鸾闷得难受,漫步到山庄的花园里,湖边放有灯盏,她折了根柳枝走到湖中央的亭子里钓鱼。 走近的谢弗惊了她的鱼。 “明姑娘,你在做什么?” “钓鱼。” 谢弗看着她手里的枝条,月光与他的影子在雪白的手腕上交错,“更深露重,明姑娘小心着凉。” 明鸾只是回眸瞥了他一眼,竟勾得他心神荡漾,他好像从那又冷又圆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。 明鸾想着他会自己走掉,身上突然一重,她惊讶地触碰身上的斗篷,起身想将它归还,忽而头晕目眩,被谢弗拥入怀里。 · 府医诊不出缘由,姜清砚尚在山庄做客,他师从名医,为明鸾诊治。 “是魔教用来控制人的毒药,只是用量很少,所以症状不显。” 解毒需要药浴,明鸾身着白色单衣,泡在浴桶里。 姜清砚在她身上行针,逼出毒素。 他没有告诉明鸾,药材中有烈性的催情药材。随着经脉打通,后者吐出一口黑血。 姜清砚离开,她换了身干净的寝衣,便要睡去。 被催情药浸过的身体泛着红润的光泽,单薄的里衣暧昧地鼓起,依稀可见挺立的乳尖,双腿无意识地摩擦着锦被。 深夜,明鸾从榻上醒来,瞧着自己狼狈的身体,又羞又恼,却不知缘由。 · 一连三天药浴,毒素才彻底拔除。 夜晚,明鸾沐浴更衣,洗去身上的药味,倚在榻上看书,喝了满壶的茶水,身子仍发烫发软,香汗浸透里衣。 她心中本有病,只默默地熬着,羞于同外人启齿。 深夜,侍女已经熟睡。明鸾穿上外衣,到厨房烧水煮茶。 水静静烧着,身后忽有脚步声传来。 “明姑娘,”来人俊美高大,姿态雍容,与谢弗有五分相似,正是庄主谢玉书,“可要谢某帮忙?” 明鸾婉拒:“我在烧水,一会儿就好。”又躲进阴影里,希望对方不要发现自己的异样。 谢玉书将她的小动作看得清楚,姜清砚动的手脚他亦心中有数。那孩子生性恶劣,喜欢别人求他。他在自己房中等了明鸾两日,第三日耐不住性子,此刻正守在厨房外面。 一个女人,在他看来算不得什么,闻怀墨未必在意。是他谨慎,着人多日观察,不过凡女而已。 他进来时瞥见明鸾裹着件宽松外袍,坐在灶台前打瞌睡。浓密的睫毛轻颤,被情欲侵染的肌肤泛着暧昧的绯红。 谢玉书的喉结滚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 明鸾提着茶壶要往回走,却被他抬手拦住去路,“明姑娘,可是独自来的?”